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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[“文明祭奠·清明缅怀”征文]多想再叫您一声妈---妈妈20周年祭
      时间: 2019-04-08 来源: 牡丹江文明网 责任编辑: 陈再重

        刘文明

        

        妈,儿子已经20年没有出声地叫您了,您也20年没有再答应了! 

        妈,2019年的清明节又要到了,儿子多想能变成悟空把您抢回儿的身边,多想让您再多叫几声小柱子(笔者小名),多想再依偎在您的胸前,让您搂着儿子,再多抚摸一下儿的头,再多拍儿几下,再给儿子讲老鹰抓小鸡,再为儿唱风儿静、月儿明……让儿子在与您的心共振中鼾鼾入眠…… 

        51年前的冬夜,扛完苞米杆子回到马驾子(东北房屋)的您诞下一个小生命。由于严重的营养不良,2斤重的我不会哭,不会闹,偶尔动一下,显示着生命的存在。家里人和屯邻都说,这孩子肯定养不活,赶紧扔了吧,要养活了也可能是个瘫子,是个傻子。于是出生七天的我被放到簸箕上,身上盖了一草灰,放到灶坑旁,大我10岁的舅舅边玩边嚷嚷7天疯8天扔。您发现我没了时,偷偷的流泪,拼命地找寻,将我紧紧藏入您那温暖的怀中,让我尽力吸吮您那干瘪的乳头。为治好我的病,因没钱看医生,您就四处寻找偏方,喂我吃了门弓子里的虫虫(农村用柳树条制成,门开后能自动关上。俗称门弓子),狼粑粑,为强壮我的体格,您奶水喂我到5岁半,不知是虫子,狼粑粑,还是奶水发挥了作用,我身体逐渐好了起来。 

        那时,我家穷,住的是马架子,炕上没有炕席,没有炕被,更没有听说过席梦思、慕思。我们一家人都睡在泥抹的炕上,屋里与屋外差不了几度,睡在炕上和睡在地上几乎差不多,以致让我得了一个经常尿炕的病。您的左边被我尿湿了,您就睡左边,让我睡在您刚温暖的右边,右边尿湿了您就把我抱到您的胸脯上,您还睡在被我尿湿的地方。后来,您为了屋里能热点,寒冬腊月,凌晨23点钟,您就爬起来到咱屯唯一的“街道”上拣粪,一拣到牛粪您就会兴奋的不得了。不明故里的我问您:为啥起这么早呀,您说早上空气好,其实您是怕起晚了,粪被别人拣走了。拣到牛粪高兴是因为牛粪干净,热量高,好烧抗烧,猪粪,鸡粪不起火,味还大。 

        我出生的年代还是唯成分论的年代。那时各家的口粮都不多,每年都要吃政府的救济粮,成分好的家庭都是白给的,像我们地主的家庭需要拿钱买,而且还限量。每天做饭妈都得掂量掂量,每顿都等奶奶、爸爸,我和妹妹吃完妈才吃,剩多少就吃多少。记得我7岁那年,和妈一起去县城,晌午歪了还没吃饭,我就囔囔要吃的,妈花了12买了一盘面条,面对几乎没见过的好东西,我狼吞虎咽,风卷残云,瞬间一盘面条只剩个底,妈乐呵呵地摸了我溜鼓的小肚皮,端起了那剩个底的面条。 

        妈从小没上一天学,但对我的学习从不放松,几乎天天跟我叨叨,妈就是受了没文化的苦,你可得好好学习,否则就得像妈一样顺地垄沟里找豆包。 

        我也很听妈的话,一上学就始终是年级第一。那时在农村,没有任何娱乐活动,农闲时大多是推牌九,打扑克。在这方面我也比较灵,什么玩的一看就会。1980年的一个寒冬,12岁的我从家中偷了8块钱和我们屯子的大人一起推牌九。不知为什么,那一夜我的点儿特别的好,到半夜我赢了37块钱。睡一觉醒来的妈妈发现我没在家,赶紧爬起来满屯子找我,后来发现一家还有些许的亮光,她缕着亮光来到这家窗下,轻轻地听,一声就听见我在里面,轻轻地叫门,喊我回了家。到家后,一脚把我踢到墙根,让我跪在那里思过,并把从我兜里搜出的37块钱战利品撕的粉碎。那时我们全家也只攒了110块钱。从那以后,我更发奋读书,1984年,我以全乡第一的成绩考入了县一中。 

        县里距离我家84里地,坐线车需11,妈妈为了省这11,她骑着一辆破的大二八,驮着7岁的小妹来看我,又给我带咸菜、干粮,大包小裹拿了好几大包。看到妈,我一下子蹦起来就搂了上去,可妈无意中啊了一声,这时我才发现妈妈青一块紫一块的大腿和卡破的衣裤。大家可能不知道,我家在松嫩平原,风一年刮2次,一次刮半年,从我家到县城的公路两侧是深3米的壕沟,原来妈妈在来看我的路上,连人带车被风刮倒壕沟里45次,刮下去,爬出来再骑,骑不了就推着,就这样,早上4点从家出发,下午3点才到县里。 

        妈过日子特别仔细,更不舍得在自己身上花一分钱。因遗传,妈妈身上,手上长了好多粉瘤,可她就不肯花钱把粉瘤切了,总是挺着,扛着。记得一年暑假,粉瘤已经像鹅蛋那么大,妈为了不耽误农时,一边歪着身子,一边干着活。“一不小心”一下子坐在炕上,被压破的粉瘤里的脓,像高压水枪一样从炕里喷射到地上,妈妈不仅没有喊痛,反而笑了,一边笑,一边絮叨,这下好了,这下好了,可算“出头”了。 

        1994917日,我步入了婚姻殿堂,妈带着大妹来祝福,我的医生好朋友鲁崇雪免费为妈妈切了身上和手上所有的粉瘤,高兴的妈妈逢人便说,我儿子给我弄的,全好了。妈这一性格为了日后留下了更大的灾难。1996年检查出了肌无力,1998年又不幸患上了右肺中心型肺癌。这一年,我在我市十大厂矿之一的矿山机械厂下岗了。51日回到了妈妈身边,卧床的妈妈看到了很久未见的儿子,像打了可卡因一样站了起来,搂着30岁的我始终不撒手,就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样,晚上睡觉也得睡在她的身边。3号带着妈妈来到县医院进行全面身体检查,晚上回到二姨家,我假装十分高兴,说妈什么事都没有,就是烟抽得太凶了,戒了就好了。妈对生命充满了强烈的渴望,更对儿子的回来看到了生命的曙光。抽旱烟30多年,干活也手不离烟的妈毅然决然的当即戒烟。入夜,当二姨来到我的床边问我妈妈究竟怎样时,我和二姨失声痛哭,肺癌晚期,还有100天!100天,为什么,为什么,儿子还没来得及给您去换您穿着大一圈的花衬衫,还没接您到牡丹江看楼下大妈扭秧歌,还没陪您去一次镜泊湖,还没给您捏捏脚揉揉腿,陪您好好唠唠嗑,还没…… 

        628日端午节,民间传说,这一天踏青,用露珠可以洗去身上的疾病。这天早上,我和妹妹早早地起来准备领着妈去地里踏青,可妈还没有走到大道,就被那一年因大水侵蚀的泥土锁住了双脚,再也没有走到俺家的承包地,看一眼那绿油油的麦穗,粗壮挺拔的苞米和妈最爱吃的糜子。我和妹妹小跑着来到附近所有的麦地,用盒子和瓶子拼命的收集露水,回来给妈洗全身。也许因冰冷露水的刺激导致妈从那一天开始高烧,开始疼痛,也是从这一天开始妈用上了“杜冷丁”。后来,癌细胞又转移到妈的脑部、骨头上,妈妈更是吃什么吐什么,我们想了无数办法也不行,后来把给我20个月的女儿准备的娃哈哈拿给妈喝,妈喝的挺顺溜,这时,在旁看奶奶喝娃哈哈的宝宝喊要“哈”,妈妈听到这声后,深深的叹了一声,那声音分明是说我咋抢了孩子的饭。以后无论我们把娃哈哈倒到碗里说是羊奶还是什么,可妈再也没喝一口与娃哈哈类似的制品。 

        不久,剧痛更频繁地撕咬着妈妈,妈妈偶尔也会向我要一支烟、偶尔也会让我多给她打一点杜冷丁,可傻傻的我怕烟进一步刺激病情,怕妈好了以后会染上毒品,不给妈烟、也不多给一点杜冷丁。随着病情的加重,杜冷丁由一天半支、到一天一支、到一个小时一支,再到半个小时一支,可还是不能缓解妈的疼痛,刚强、豁达的妈妈就用歌声来抵御和排解,那时的我最怕听到的就是歌声,那声音是撕裂,是崩溃。 

        94日,中元节前夜11时,妈妈永远地离开了我们,从发病到离去共127天。这127天让我从天堂跌到了地狱,这127天让我从一个宝变成了一颗草,这127天也让我失去了家。我既恨这127天,又爱这127天,这127天让我没了娘,这127天又让我分秒与妈在一起,享受着人间最美的时光。127天更让我充满了人生遗憾,假如每年能给妈妈体检一次,假如父母在不远行,假如在妈妈弥留之际不让她戒烟,假如我能给妈买无数的娃哈哈,再多给妈妈多用一点杜冷丁……可人生没有如果,一切更不能重来。 

        让我们都珍惜现在,多喊一声妈! 

          

      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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